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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心走

发布时间: 2016-7-15 11:34:53

跟着心走

心安之处即为家。

没有他,没有安宁了。哪里是家?

心里的痛一刻也不肯停,这滋味无法言说,空极了,痛极了。

有时候不能动,有时候不能不动,完全不能自主,被痛苦驱使着。

最后的除夕夜,我和他,在ICU病房里,只有我和他。医院网开一面,让我一直守着他,整个ICU里只有我一个家属。他艰难的睁开眼睛,带着疑问:你怎么还在这里?

我说:亲爱的,今天是三十除夕夜,我在这里陪你过年。你在哪里,我的家就在哪里,只要咱们在一起,就是家。我们一起过年了。

他的眼睛有些湿润,点头。握紧我的手。我们的手最后一次紧紧握在一起。

而今,没有他了,我们又没有独立的家,我更找不到家了。北边不能待,心上全是痛,比刀割还痛。南边也不能住了,四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。去哪里呢?

去哪里才有安宁?

那就跟着心走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

突然就到了宁波,心上的痛有些许减轻,那就四处走走看看吧,喜欢那里的平实,东钱湖好辽阔啊,安宁美好,好喜欢;再到杭州,烟雾朦胧的西湖真美啊,尤其是没什么人的时候;还有西溪湿地,一条船上只有我们三个人,沿着水流,风光如画,心上又添一分安宁;海宁、海盐居然是那么有历史的地方,文化积淀深厚,还有幸福的小两口周到体贴的陪同,温馨又安宁的气息围绕着,那两日,忘了悲伤;再到上海,8年、29年、35年,许多往事一下子冲进脑海,又顾不上这些,和心灵相通的朋友团聚才是更重要的。我们谈生活、谈艺术、谈人生,那是完全不同的生活,也是许多人想象中理想的生活:与相合的爱人一起,听从内心的声音,把艺术与生活高度的结合在一起,加上一个聪慧灵性的孩子,人生如此完整,面对真实美好的人生,苦啊累啊欢笑啊流泪啊,该来什么就来什么,没有大惊小怪,只有安之若素;嘉兴是好的,乌镇可惜了的,但木心美术馆世界顶极,有一个安宁的日子和它在一起,仿佛只为我开放,够了;苏州才是我的所爱,深厚的历史和文化,两千多年的江河水一路流下来,精细美好,吴侬软语,丝绸、泥塑、服饰多样实用的风格,还有汤团和泡泡馄饨,阳春面,真是好吃极了,当然,最好的还是博物馆,完美;没想到的是,无锡也这么好,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地方,物价平实,风景好,节奏缓慢,悠闲又方便,还有太湖、蠡湖、大运河、水系丰富,还有东林书院、钱钟书、博物馆……我乘船乘船乘船,游东钱湖、西湖、苏州河、太湖、蠡湖、无名湖……在水上飘啊飘啊飘啊,真想一直飘进大海。原本就是路过南京的,心上突然痛起来,大雨、积水和突如其来的悲伤,想起呆子那次匆匆的南京行,赶紧离开,幸亏离开了,接下来,南京南站就有塌方;向西面走,到了池州,原是为九华山、黄山而来的,结果,大雨,暴雨、山洪、封路……就在小小的池州转一转,绕着路走,心上有暴雨冲不走的一阵阵的空与悲伤,止不住的痛……

经合肥,过武汉,回宜昌。

火车一路从水上经过,眼见着沧海桑田,世事无常。

从家里出去,不知要去哪里,到了一个地方,不知下一个地方会是哪里,跟着心走,心上的念头一动,立马成行,手机APP太方便,机票、火车票、酒店全部搞定,价格还非常便宜,路线、地图、门票和内容,全可以在手机上查得清清楚楚,这是一个便捷的时代。

找到那颗心,跟随它,就是全部。

空了、痛了、忘了、愉悦了、难过了……

感受它,体验它,跟随它。

回到暂无他人的家里,躺在床上,放松我的四肢、躯干、身体和心灵,又找回安稳,许久没有的安稳。那是只有在漂泊之后,回到故地,才能找到的安稳。





选自《亲爱的呆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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