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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又见你

发布时间: 2018/10/23 11:43:20

    彬彬,姑姑昨天夜里又梦见了你,我想把什么塞给你,你还那样笑着推让:姑姑我已经有工资了,不用……我醒了,才四点多,睁眼一直到天亮,眼前全是你。

    小时候,你到西湖姑姑家来,一张洋娃娃俏脸,吸引着左右邻居,一脸不怯不怕的笑聚来了小伙伴;一双淘气的手把各式玩具娃娃都加上了胡子……让姑姑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 到大一点,夏天你要去师范王老师那学钢琴,你不让姑姑送,我只好给你带上草帽、拿上雪糕、背上水壶、再给你零钱让你回来时买冷饮、看着你过马路;晚上吃过饭,我带着你和莎莎去逛北京路的跳蚤市场,去植物园纳凉,我们总是满意而归……见到姑父,你总是故意像小时候那样“豆腐、豆腐”地叫着,你姑父就假意举手要打你,你笑着躲到我身后……

    再大一点,你到我们东村的家,你和莎莎夜夜长谈、夜夜长玩,两人说不尽学校的趣事,互相嘲笑对方的偶像;两人经常在那沙发地床上笑成一团、打成一团,哪天不是姑姑上去三番五次告诫,你两才安睡。每次都是接到你爸爸的催促电话,你才不舍地离去。

    上大学了,莎莎也在南京实习,暑假我想犒劳你,和铜陵一个同学带你去黄山,到青阳同学家,才知道,这里组团已满,青阳同学让她丈夫动用林业局长的关系,把你挤进一个旅游团,这局长还把他的手机给你带上,再三嘱咐那个导游关照你,我和铜陵同学被安排在她家休息,局长夫妇接连三晚打地铺,那个胖子捂出了一身痱子,我们很不好意思,也没办法,在那里等你三天,天天几遍电话和你联系,知道你玩得很开心,也就放心了

    可惜好景不长,你离家上大学,加上大人之间的误会,渐渐湮进你的心里,你来的少了。后来你在广州中山大学读研,好在你姑父那年应战友相邀去广州聚会,他和你联系上了,邀你去参加会餐,你欣然赴邀,接连五个傍晚,你还调休了一个晚班,去看你姑父。你姑父十分高兴,向战友骄傲地介绍你,那些伯伯也喜欢你的大方开朗、举止得体……不是主邀的伯伯妻子突然体检出肠癌,你姑父还想多待两天,和他说说你的实习后分配的事,和你说这个情况时,你十分理解,临分别那个晚上,你姑父依我所嘱留给你一点钱,让你买套你喜欢的裙子,你大方地接受了,让你姑父心里很安慰,和往常几天一样,让那战友司机开车送你回去。

    谁知,这样长时间的相聚,却是最后一次,到合肥去看望你爸爸,和你也只是匆匆照面,匆匆一别,看着你那苗条秀气的样子、知道你给你爸爸做的妥帖安排,我们十分欣慰。

    直到那年春节,听到你迟迟不见人的消息,我们一家失魂落魄,小袁开着车满市乱找,大人无心吃饭,第二年春节,我们不让莎莎回来,怕引起你爸妈的伤心,姑姑是和着泪吃的剩饭,从那个春节,我们没法安心过什么年,那个该死的混蛋,夺走了你爸妈的晚年幸福,也夺走了我们一个家族的安宁……

    学校的同事奇怪地问我:黑天鹅宾馆离你家那么近,你的侄女怎么不打车去你们家,这段路很安全嘛? 我无言以对,泪如雨下,心中无法排解那份内疚:是的,假如我们大人之间没有一点嫌隙,也许会是另一个结果。

    一切无法挽回,虽然无论怎么做,都无法填补你的缺失给你爸妈造成的伤害,姑姑还是叮嘱你莎莎姐,从今往后,凡事你给爸妈想到的做到的,也要给给你舅舅舅妈想到做到……当然,无论如何也难补救万一,但姑姑还是想说:彬彬,好孩子,你在天堂安心一点,不要太多牵挂,两个家族的下辈会尽力照顾你的爸妈。

 

爱你的姑姑

选自《中山大学医学硕士刘彬彬纪念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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